宋金时期河北“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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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地处京畿周围,其地位从古至今都非常重要。目前正在建设的国家级新区——雄安新区就位于河北省中部,是国家发展的千年大计。追溯历史,北宋时期,河北地区作为宋朝和辽国的交界地区,承担着国防和对外贸易的重任,而水利和航运的发展见证了宋辽之间关系;到了金代,河北作为金中都的京畿之地,承担起了漕运进京的重任,河北水上运输地位得到加强。现在,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宋金时期河北地区的水利和水道建设。

北宋为御敌修渠引水

北宋初期,北宋与辽国对峙,发生了几次战争,河北地区成了战争的前沿和缓冲地带。宋太宗曾两次举兵伐辽,均遭失败,宋朝不得不对辽国转为防守态势.但河北地区作为平原地带,特别是幽州以南无险可守。为了防御辽国的南侵,宋沧州刺史何承矩根据河北的地形和水面多的特点,向朝廷提出了建造方田的策略,即用水田和水面来抵消来自辽国的骑兵部队优势。

所谓方田,就是利用宋辽边界地带的河川和众多洼淀、壅水为稻田,或蓄水为湖,并通以沟渠,组成一条巨大的水上防御线。这一巨大的“缘边诸水所聚,因以限辽”的塘泺,西起保州(今保定一带)沉远泊,东至沧州泥沽海口,绵延九百里。塘泺就是北宋人工建造的军事防御工事,由一些沟渠、河流、沼泽、水田等组合而成的水网总称。北宋的塘泺防线,由河北屯田司、缘边安抚司和河北转运使共同管理,一直使用到北宋末年。北宋朝廷专门设立了125个戍守哨所,有“戍卒三千人,乘船百艘往来巡逻。”

由于河北地区的特殊地位,北宋朝廷对其水利水运的开发一直格外重视。北宋时期在河北地区开凿的部分漕河主要有:宋太宗太平兴国六年,派遣八作使郝守浚视察河道,凡抵达辽国边境的河渠,都进行疏导。“又于清苑界开凿徐河、鸡距河五十里入白河”,保证了关南漕运的通畅;宋太宗纯化二年,河北转运使自深州新砦镇开挖一条新河,引葫芦河水二百里抵常山,以通漕运;宋真宗咸平年间,自静戍军东,由鲍河开渠引入顺安军(即今漕河),从顺安军之西引入威虏军,并在渠旁置水陆营田,“以达粮漕,隔辽骑”,又开镇州常山镇南河水入交河至赵州;宋真宗景德元年,北面钤辖阉承翰,因中山屯兵甚众,陆路运输艰苦,凿渠三十二里,引唐河水由嘉山至定州,又六十二里至蒲阳东,合沙河,经边吴泊入界河,“以达方舟之漕”。

宋初开挖的这一系列沟渠,大多与塘泺相通,虽然这些沟渠多用作军事,但这对河北的水利水运进一步的开发非常有利,促进了农业和工商业的快速发展,都达到了超越前代的新水平,河北地区也出现了繁荣景象。

当时的河北地区,“商贾贸迁,芻粟峙累”“浮阳际海,多鬻盐之利”,是“茧丝、织纴之所出”,具有“衣被天下”之称,为商业水运交通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丰裕的物质条件,并逐步形成了一些商业发达城市,其中发展最快的是运河之滨的大名府。大名府治所在今河北大名县东,有御河(即永济渠)、漳河经流,位当河南、河北交通要冲,时为防守东京的门户。宋仁宗庆历初年,在大名建号为北京。大名从唐代开始兴起,到北宋时已是相当繁华的商业大镇,舟船往来,商贾云集,“江淮闽蜀之货,往往远者万里,近者数千里,各辐辏至……”

王安石变法时期,提出兴修水利政策,并鼓励民间自办水利,对于河北地区的水利水运建设有了很大促进。这一时期,河北地区军民在宋初塘泺的基础上,又新挖了一些河渠,使河北水运得到了进一步完善,从而对北宋国防、河北经济及水上运输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正所谓“有河漕以实边用”“置方田以资军廪”,北宋的一举两得战略决策对于河北的水利水运发展起到了很大作用。

水上运输促宋辽贸易

宋朝与辽国的交往分为两个阶段,签订澶渊之盟之前,双方之间战争频繁,相互贸易受到影响;澶渊之盟签订以后,双方休战,贸易恢复并日趋频繁,经济联系日益增多,这种状况维持了100多年。

两国贸易来往主要通过界河两侧的水上运输进行。界河北面有通往辽国南京析津府(今北京)的桑干河、潞水、刘李河等,南面则是北宋开挖的大量与塘泺相通的众多河流沟渠。有了这些水运条件,宋辽之间的交往和贸易更加顺畅。

当时,宋辽之间的经济联系,存在三种方式:一是朝廷间的往来聘使。每年新春元旦、帝后生辰,两国相互遣使祝贺,携带大批珍贵礼物,送礼和回礼有固定的项目和数额,形成朝廷间的物品交换。

二是官方设立的榷场。榷场是由官方管理的贸易场所,辽宋都设有专官,监督交易,征取税收。宋初在镇、易、雄、霸、沧等州都设有榷场与辽交易,此后随着宋辽关系的发展而时有变化。澶渊之盟后,辽先后在涿州新城,溯州南河振武军置榷场与宋贸易。宋朝在雄州、霸州和安肃军设三榷场,后又在广信军置场。由于榷场全部分布在界河两侧,通商可利用水上往来之便,效果极佳。双方交换的主要商品宋方主要有香药、犀角、象牙、苏木、茶叶、缯帛、漆器、粳糯、瓷器、麻布和“九经制品”等;辽方有羊、马、骆驼、银两、皮革制品、镔铁刀剑、“北珠”等。这些官方之间的水上物资交往,使河北地区的水上运输变得非常活跃。

第三是民间的水上交往。这种交往分两种:一种是由官方默许的私人往来,带有侦探敌情的性质;另一种是走私活动,在榷场以外,有大量的私市交易,以避开官方的征税。在众多走私物品中,以盐的交易数量最多。宋辽两国沿海都有海盐生产,但双方对盐的运销采取不同的政策。其中,辽国没有严格的限制,因此盐价较低;而宋朝基本沿袭前代对盐实行的官营专卖政策,管制很严,使盐价一直很昂贵,导致整个宋代大批辽盐私运不止。走私活动自海口入界河,经雄、霸入涿、易等地,走私盐成为宋辽间水上运输中的大宗货物之一,这也反映了河北地区水上交通在宋辽交往中所处的重要地位。

金朝大力发展漕运

金国建立后,控制地区迅速扩大,到公元1141年(金和南宋达成绍兴和议之后),淮河以北包括河北地区全部归金国统治。完颜亮夺取帝位后,便在原来辽朝的燕京城旧址(今北京宣武区西)扩建城池。完颜亮于1153年把京师从上京迁到燕京,改称中都。

为了满足京师中都的需用,金朝廷大力发展漕运,据《金史·河渠志》记载,那时的通漕河道有:“旧黄河行滑州、大名、恩州、景州、沧州、会川之境;漳水东北为御河。则通苏门、获嘉、新乡、卫州、浚州、黎阳、卫县、彰德、磁州、洺州之馈;衡水则经深州会于滹沱,以来献州、清州之饷”,意思这些进京师的漕运路线大都经过河北地区,当地湖泊虽然通连各水,但水势浅涩,影响漕运。为此,金朝廷征发山东、河北、河东、中都五路丁夫进行开凿,打通北上到通州的各漕路,经闸河即可到达燕京。此外还有霸州的巨马河,雄州的沙河,山东的北清河,都是漕粮运输的河道。

为了搞好漕运,金朝廷在河北各水陆濒河地区还设置了许多粮仓,在恩州的临清、历亭;景州的将陵、东光;清州的兴济、会川;沧州的清池、南皮;深州的武强,都是设仓之地。河北的一些沿御河、滹沱河的县城,也都成了繁忙的码头,船只停靠,上下货物,都由此进出。

金代,通过各漕运河道,由各州县及沿河粮仓向京师运送了大批粮食。金世宗大定四年八月,“以山东大熟,诏移其粟以实京师”。大定二十一年,因“京城储积不广,诏沿河恩献等六州粟百万余石运至通州”,然后用车转运到京师。金章宗承安五年边河仓的州县,纳菽20万石、麦10万石,“漕以入京”。金代的盐业生产发展也很快,海盐仍是河北地区水上运输的重要物资,大定二十九年,山东和沧州盐司有盐场9个,产盐行销河北大名、河南南京(今开封)、归德诸府及许、亳、陈、蔡、颍、宿、泗、曹、睢、钧、单、寿诸州。除陆运外,水运主要通过河北的御河、滱水(今唐河)、滹沱河等。

金朝廷还设置相关职务,加强对漕运的管理。金章宗泰和六年,金朝廷除设置巡河官员外,还规定了凡漕河所经过的地区,州府官衔都带“提控漕河事”;县官则带“管勾漕河事”,这些官员都有“催检纲运,营护堤岸”的责任,并明令漕运所经各地官府遵办。河北地区设置漕运管理机构的地区有:大名府、大名、元城、馆陶、吴桥、东兴、南皮、清池、会州、兴济、交河、乐寿、武强、香河等县。金朝廷的这一措施对保证漕运的通畅发挥了作用,金朝主要由南部各州府经河北运粮到京师的运输格局,也为元以后各代漕运打下了基础,其所建立的漕运制度也为以后各朝代所采纳。

船舶建造技艺高超

随着水运交通的发展,宋金时期的造船业有了较大的发展,造船技术也有提高。宋代造船,已经能够根据船样打造。宋真宗咸平三年,造船务匠项绾等曾献转海船式。船样有的是编成图册以供选用,有的是设计船型制成模型,然后制造,有的则据实体仿造。据记载,宋朝以“料”作为船舶载重的计量单位,最小的船为50料,最大的达5000料,内河航行的民船大都在500料以内。

宋代内河航行的船舶,最大的叫“万石船”。一般民间的大型海船称为“客舟”。宋代造船的作坊,有官营和民营两种,官营作坊以造纲船(漕船)为主,也早座船(官员客船)、战船、马船(运兵船)等;民营作坊则造商船及游船。宋代造船数量相当多,官府拥有运粮漕船达6000艘,其中大名府拥有很多的造船作坊,制作了很多船舶。

1978年,河北静海县元蒙口村出土了一艘宋代木船,该船长14.6米,宽2.6米至3.9米,方首方尾、前后略翘,基本形状接近近代木船,随船出土的还有“政和通宝”和宋白瓷碗等文物,这艘船是目前所见到的中国最早的平衡舵船,这也证明了宋代造船水平之高。静海县一带在北宋时期地处宋辽界河南侧,是御河通往界河的入口地带,是水上交通要道。在宋辽贸易中,瓷器是运往辽方的重要通商物品,这艘木船的出土是宋辽贸易繁盛的见证。

由于内河航运、海上交通和战事的需要,金代造船技术在北宋的基础上又有所提高。金海陵王时,官员张中彦奉命建造巨舰,他先设计出不过几寸长的船舶模型,然后依照模型造大船。大船建成后,下水难题也被张中彦攻克。正常情况下,大船下水需要调附近州县百姓来拖拽下水,但张中彦只召集了几十名役夫,把大船附近的地势修成斜坡,然后取来新的秫秸铺布在地上,再用大木在船的两旁加以制约,等到早上霜降地滑时,大船很容易就滑移到河中。

此外,金代的工匠们还设计出一种适宜于北方寒冷季节行驶的船只,专用于撞冰,这应该是近代破冰船的雏形。

金代造船技术的提升,给管理这方面的官员了总结的机会,都水监的官吏,根据当时造船、行船的经验,写出了一套比较完整的资料,元代人把这些资料编成了《河防通议》一书,书中详细记载了当时造船的技术标准和所需物料。这些都说明当时宋金的造船技术已经很发达,因而当时在河北内河所行驶的船只也很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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