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篇:德国小果菜园里,或许藏着中国人的归园田居梦

乡村集结号素来强调,乡村旅游的最终形态是乡村生活,休闲农业的最终归宿是田园生活,都不应该止于旅游产品。所以壹度创意大力提倡“艺农生活”理念,以此引领休闲农业的策划、规划与设计。而德国小果菜园正是实现这种田园生活的极具代表性的途径。

品 质——相比自留地,为什么要过小果菜园式的田园生活

 不少人会说:如果德国小果菜园代表田园生活,那我们国家早就有这种形式了——自留地嘛。但对比之下,壹度创意发现,两者代表的是不同阶段的“田园生活”:

果菜园里的小木屋

1、自留地的逻辑

  中国的自留地只存在于农村,只为农民家庭服务,是农民生产口粮、减少因吃饭而产生的经济支出、解决温饱问题的一种手段。自留地注重的是粮食产出,主要目的是解决生存问题。如此来看,自留地的性质类似小果菜园的“前身”——穷人菜园。当然这也说明,在乡村振兴新时代,我国自留地制度为小果菜园式的田园生活提供了可行的空间。

2、小果菜园的逻辑

  德国小果菜园多位于城郊,主要为城镇家庭服务,它没有停留在生存、创收、缩减食物开支的功能上,而是致力于解决吃饱喝足后的休闲消遣问题,满足人们对幸福美好生活的追求。相比于自给自足的功能,小果菜园更强调体验农耕农艺的过程,强调农耕劳动的必要性与休闲作用,为的是培养亲近自然、热爱劳动、回归田园的健康生活习惯。

  总结来讲,自留地的逻辑是付出额外的劳动,种出家庭所需的口粮,减少食物开支,减轻经济压力,是生存层面的“田园生活”;小果菜园的逻辑则是强调劳动体验,让种菜锄草抓虫等“农活”成为下班去逛街,晚饭后读书看电视喝茶散步一样的生活方式,是幸福美好层面的“田园生活”。乡村振兴新时代,我们更应该过上小果菜园式的田园生活。

差异与差距——为什么开心农场、市民农园还不是田园生活

  国内关于德国小果菜园的研究,大多将其与开心农场、市民农园类比。它们确实有相似点:都是面向城镇家庭,由市民缴费租种一块田地,体验农耕农艺,收获果蔬食材。

 但乡村集结号分析,国内众多开心农场、市民农园仍处于利用农业发展旅游活动的阶段,且是尚未成熟的旅游产品,甚至未实现盈利创收与可持续发展,远未达到小果菜园这样帮助城镇家庭实现田园生活的高度。在诸多差异与差距里,德国小果菜园为我们实践田园生活提供了宝贵的经验与设想,值得反思与借鉴:

漂亮壮观的联合体公园,亦称“果菜园区”

1.从租种方式讲

  为了保证德国家庭享受田园生活,德国小果菜园采用长期租赁的方式,租期5到10年很常见,不少家庭一租就是二三十年,并且到期后园主的子女享有优先租种的权利。

  中国的开心农场、市民农园,往往按季租赁或者按年租赁,租期较短且相当多的家庭会员因为距离远、时间紧、体验差、服务少、培训指导缺位、未养成劳动习惯、不能吃苦、农艺知识欠缺等主客观原因,无法坚持下来。

2.从体验项目讲

  中国的开心农场,市民农园通常是休闲农业中的一个体验项目,比如在休闲农业园区中,我们打造漂亮的花海景观、稻田画景观,设计各种各样的景观小品;我们设置采摘、农业科技观光等体验项目,我们组织农夫市集,手工艺课程,小猪赛跑等各种各样的活动;在我们的意识里,开心农场、市民农园和这些一样,只是一种旅游活动。

小果菜园里的种植区

  而德国小果菜园没有漂亮的景观装置,没有花海和稻田画,没有墙绘,没有小猪赛跑。正因为如此,反而回归了田园生活的本质,而非成为旅游空间。

3.从体验规模讲

  德国小果菜园由公益组织管理,是一项公益事业,因此租金成本很低。根据国内研究的统计数据,如果园主按规定使用小果菜园,每平米的租金平均只有0.35欧元/年;也就是说,租赁一片400平米的小果菜园,每年租金只有140欧元,这非常符合普罗大众的消费水平,有力促进了小果菜园在德国城镇家庭普及。

  即使没有去过德国,在谷歌地图上随便放大一座德国城市,都可以于近郊发现一片果菜园区。截至2017年,德国小果菜园约有135万个。按比例讲,平均40位德国城镇居民就有1人拥有“小果菜园”,或者说平均10户城镇家庭就有1户拥有小果菜园。不仅如此,相当多的家庭在排队等待空出的小果菜园,等上两三年才能租到是很平常的事情。为了让更多人能够享受小果菜园的乐趣,《联邦小果菜园法》特别规定,单个小果菜园面积不得超过400平米。

  如此庞大的体验规模,足见租种小果菜园已经成了德国社会的生活习惯。我国的开心农场、市民农园由企业经营,追求的是经济效益,租赁费用不算实惠,年费动辄成千上万,未能对扩大体验规模与社会影响产生促进作用。

4.从体验频次讲

  距离上,德国小果菜园普遍位于城市近郊,车程在二十分钟左右,不少果菜园区就在社区周边,园主步行半小时即可到达。近便的路程让小果菜园变成了德国家庭的后花园,不但长假、周六日会经常去,工作日下了班也很乐意去小果菜园遛一圈,种种菜,摘摘果,浇浇水,除除草,放松一下身心。即便不需要做农活、不想做农活的时候,他们也会去小果菜园放松,比如组织家庭聚会,给孩子过生日,宴请好友。

社区周边的果菜园区

  我国的开心农场、市民农园,尤其在大城市的,多位于偏远郊区,车程长,交通状况差,常令体验的家庭心生怨言,乃至交了年费只体验两三次就不了了之的情况时有发生。这就造成我国开心农场、市民农园更像旅游目的地,而非生活空间。市民去往这里,和去香山、颐和园、故宫、长城、欢乐谷游玩没有区别。

5.从管理制度讲

  德国政府专门颁布了《联邦小果菜园法》,从法律层面有力保护了小果菜园的发展。为督促市民合理使用小果菜园,避免退化为景观花园或者城市地产,《联邦小果菜园法》做出了严格周密的规定,并由管理机构检查验收:

在小果菜园里,享受天伦之乐

  a.小果菜园至少要有三分之一的土地用于种植水果蔬菜,如果只种草皮或者景观花草,租金会上涨数倍。前文提到,按规定种植了水果蔬菜,每平米租金平均只有0.35欧元/年;如果只种景观花草,每平米的租金会上涨到1.5~3欧元/年。

  b.为防止变成创收的农田,法律规定小果菜园里的水果、蔬菜、花卉、种子等农产品只能自用或者馈赠亲友,不得贩售。而在种植体验上,为了防止追求产量和经济效益,严禁使用农药化肥,鼓励施用农家堆肥,鼓励采用物理手段或者人力捉虫,从而让租种者体验真正的农耕劳动,回归不受污染的自然田园。

  c.园内小木屋的建筑面积,包含屋檐覆盖的面积,不得超过24平米;园中通水,可使用发电机,可以存放一些简易农具、烧烤用具等,但是禁止安装天然气管道和下水管道,也不允许安装卫星天线和电话;暑期和周末可以在这里偶尔过夜,但禁止长期过夜,严防小果菜园变成居住区。

 d.为了方便检查,各家小果菜园只能以简易篱墙围合,也不能种植枝叶繁茂的阔叶树木。

 e. 众多小果菜园组成的联合体式公园里,所有道路必须畅通,方便老人散步,儿童玩耍;必须设置公共的儿童游戏场所。

果菜园里的儿童游乐场所

 从这几条规定足见法律的严谨程度。反观我国开心农场与市民农园,不论是经营者还是政府机构,都欠缺必要的重视。在产品设计、细节服务、经营管理上,也应尽快提升和培养我们的专业性。

6.从管理机构上讲

  小果菜园有专门的管理机构,即园友协会。它是层级分明的公益组织:国家层面有联邦园友协会,16个州有各自的州级园友协会,每个城市又有各自的地区园友协会。各级园友协会的工作主要包括三项:

园友协会层级与职能

  第一,和政府、农民等土地所有者谈判,以较低租金获得土地管理权,然后划分成小果菜园租赁给需要的家庭。

  第二,服务会员,包括受理、审批市民的租赁及入会申请;为到期的会员办理续租或退租手续;评估果菜园价值,为新老租户办理过户及补偿手续;提供农具租赁、农艺培训、法律援助等服务。

  第三,负责小果菜园的日常管理,包括检查各小果菜园的整体布局、面积比例、农产品去向、环境保护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种植过程是否使用了化学肥料等。

  我国开心农场、市民农园都是由企业经营的旅游产品,当前仍处于粗放发展阶段,管理组织松散且专业性低,管理制度粗糙,尚未形成市场规模,难以培养市民热爱劳动,享受劳动的习惯,难以普及田园生活的理念。想要实现田园生活,除了提升开心农场、市民农园的专业度、体验性、普适性之外,从土地利用制度、体验产品等维度进行转型、变革与创新也是很紧要的。 

总 结——实践田园生活,我们不能落后 

  我们讲某种行为是一个人的生活方式,是因为他经常做这件事情;某种行为是社会的生活方式,是因为大众普遍有这样的习惯。德国小果菜园无疑让“农耕劳动”成了社会潮流,让小果菜园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因此它成就了德国家庭的田园生活。

 实际上,德国并非唯一通过小果菜园实践田园生活的国家,其他欧洲国家,诸如英国、法国、瑞士、芬兰、丹麦、奥地利、荷兰、比利时、挪威、瑞典、卢森堡、波兰、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亚,普遍都在实践小果菜园。并且这些国家还联合成立了欧洲园友协会联合组织,统一规范管理,以争取欧盟支持,扩大社会影响。

  中国自古崇尚山水田园,素来向往归园田居。看着其他国家纷纷走进田园生活,想必是不能甘心的。德国小果菜园无疑提供了宝贵的经验与设想,壹度创意认为我们应该带着这份启迪与领悟,积极探索实践,变革土地利用制度,设计全新体验形态,让田园生活的理想在乡村振兴行动中,在新型城镇化背景下成为美好现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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