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入尘烟

昨晚熬夜看完了电影《隐入尘烟》给人痛苦的感觉,上一部熬夜看完的电影是《大象席地而坐》给人压抑的感觉。痛苦和压抑充满了这两部电影的主题,《大象席地而坐》压抑到黑暗的只能默默地抽一包烟,但无法动笔,《隐入尘烟》痛苦到喝一斤汾酒,但一定要动笔写下来。

《隐入尘烟》的导演李睿珺出生于甘肃张掖的黄土地,我晋的导演贾樟柯也是出生于吕梁那片黄土地,双方拍的电影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是关注底层小人物的命运,都是那片黄土地,镜头人物运用大量的反差、讽刺、暗喻在平淡无奇的柴米油盐中开始了主人公坎坷悲剧的一生 。

电影在老四驴圈中出粪开始了,老四的嫂嫂喊着不耐烦的口吻让老四穿上他哥哥的褂子去相亲,相亲对象就是电影的主角之一贵英,老四勤劳老实一辈子给他大哥家当苦力工,贵英因为腿脚残疾加尿失禁也是一直居住在哥哥家,老四的侄儿子要娶的媳妇要把老四赶走,桂英的哥哥嫂嫂也是想把桂英赶走,于是在媒婆的参合下二人走到了一起,当然媒婆的钱是老四的嫂嫂出,相亲中老四的哥哥骂院子中的驴,老四觉得驴可怜,于是驴也成了电影的主角,老四桂英因为“驴”走到了一起,因为桂英觉得老四那么疼驴肯定是个好人。

电影中在春夏秋冬中上坟和献血成为了叙事的主题,房子、大红的囍字、燕子、养鸡、馍馍和水和鸡蛋,驴贯穿了男女主人公悲剧的一身,冬天并没有出现,因为在秋天收获的季节,一切都结束了。

上坟

上坟在电影中一共出现了三次,老四第一次来上坟,是和桂英结婚以后,这次上坟才知道男主人公叫马有铁,老四说: “爹、妈、有金、有银,这是贵英,我们结婚了”。老四伺候了一辈子的三哥,不知道叫什么,也没说,难道是叫金有铜?金银铜铁,铜不是人?金银都不在了,资源都给了有铜,有铁过得最悲惨。

第二次上坟是在秋天收获的季节,夫妻二人盖好了自己的房子,来到坟前告诉地下的亲人他们有了自己的新房子。最后一次上坟是贵英淹死以后老四在坟前烧纸说了一大堆话。除了贵英老四唯一能说话的亲人就是上坟时的这4个人,剩下的其他人都是来剥削老四。

献血

老四拼了命也难以维持生活,可老天爷却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恩惠”,天生“熊猫血”,可这天生的“熊猫”被村里包地的富商吸血成了“野猫”,全村人都嘲笑他,可村里的人不知道没有老四,他们的包地钱根本拿不到,老四每次去献血,贵英都说不让去,可每次鹅夫人来很多人逼着去,贵英第一次坐宝马车,尿失禁的毛病尿到了座位上,第二次去的时候富商儿子的宝马男居然覆盖了一层塑料膜怕赃了车。每次去献血,哦,不能叫献血,应该叫抽血,每次被富商抽血贵英对老四都不放心,面对一桌子虚伪的美食无心下嘴都要一起去还要跟过去看老四。老四的血不光是被包地的富商抽干了,也被他哥哥嫂嫂,侄子,全村的人抽干了。老四抽血还被富商宝马儿子揶揄:你自己都靠献血为生了还操心着村里其他人的包地钱。

房子

无恒产者无恒心。老四的命运似乎和房子较上了劲,借住的第一套房,因为在外打工的主人要领拆旧房领补贴的政策被迫搬家,于是他们开始自己盖房子的决定,老四和贵英共同努力奋斗,一起在大雨天抢救积块流下了一起吃苦的眼泪,也吵架了一次,也是电影中唯一吵架的一次,老四让贵英挑麦子剁,可贵英就是挑不起来,老四看着别人家的女人从容得干活骂了贵英一句:“我养个驴给驴吃还有作用了,你啥也干不了”,当然回去的路上又好了,让贵英坐到了麦剁上。

老四借住的马姓邻居的第二套房也是因为要领补贴拆了,一起搬到了他们辛苦盖的新房子,憧憬着美好的新生活,可惜也赶不上新时代,住上楼房才能引领潮流,他哥哥利用老四贫困户的名义买了一套房,老四只是个皮影戏,一天也没住,被肉食者“绑架”着去新楼房讲话:“我来了,可我的驴,鸡来不了”,周围的人哄堂大笑。最讽刺的是最后推倒老四贵英辛苦盖的房子的时候出现的是住了老四楼房的侄儿子,领补贴款的也是他侄儿子。

大红的囍字

当老四和贵英结婚,借住的第一套房子里囍字第一次贴起来,贴的时候贵英都说贴的高了一点点,第二次贴囍字也是在借住的第二套房子里,贵英同样说贴的高了一点点,最后一次贴是在自己盖好的新房子里,特别的是这次是两个人一起贴。当贵英走了,老四把当初拍婚纱照的照片让照相馆换成了贵英的遗相,当初拍婚纱照时老四羞羞答答不敢靠近贵英,现在老四用瑟瑟发抖的双手把囍字撕掉换成了遗像,人间悲剧莫如是。

燕子

老四每次搬家都要在残垣断壁中寻找燕子窝,担心砸坏了燕子窝,明年燕子回来的时候可住哪里呀?拆房时老四把燕子窝带走,马姓房东说:“燕子的窝是自己建的,别人建的窝燕子是不会来的。”当燕子回来的时候,在窝里叽叽喳喳叫,原来是老四和贵英也盖好了属于自己的房子,燕子为他们夫妻俩唱起了赞歌。

养鸡

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一个窝,要不然鸡下蛋总往之前借住的房子跑,蛋就成了别人的了。春天的时候老四和贵英刚结婚,老四去和他嫂嫂借了10个鸡蛋,准备养鸡,贵英尿失禁本来想多看一会电视,还是被嫌弃了,回到借住家里,孵小鸡房子里亮起来点点亮光,那点点的灯光就是他们的希望,当孵出小鸡的时候老四让贵英第一个看,小鸡第一个看到的是谁,谁就是它们的妈妈。

馍馍和水和鸡蛋

他哥哥为省钱让老四去城里拉家具,老四走的时候给贵英蒸好了馍馍,到了夜晚老四还不回来,贵英去村口给老四送水,老四还“骂”贵英不该来,天气太冷了。鸡蛋是贵英和老四唯一的奢侈品吧,侄子结婚也没叫他们去,大概是怕贵英尿失禁影响了结婚的氛围。当他们夫妻俩养的鸡下蛋的时候,贵英病了,你看我这贱骨头,房子有了,能吃鸡蛋了,可是我生病了。老四最后也是吃了一颗鸡蛋“睡”了。

命运捉摸不透,但捉摸穷人的命那是一个准,在给老四送馍馍和水的路上,在桥头人头躁动的地方,落水了,老王根本没有救,老四赶到的时候贵英还在水里泡着,一命呜呼,或许那次老四不该带贵英下河玩水吧。

贵英在老四胳膊上用麦子压的花,寓意永不分开,睡觉都用绳子连一起,最后贵英走了,老四也压了麦子花,桌子上那个瓶子应该是农药吧,老四看到了麦子穗枯萎了。

老四真正的人生从心疼驴开始才和贵英走到了一起,贵英走了以后,老四卖了所有的粮食,可惜收粮的宝马儿子也不念你的旧情,把贵英的衣服钱也顶了,一言九鼎的老四还了当初答应人的二袋土豆,虽然人去屋空但老四还是放到了门口,也还了春天借嫂嫂的10个鸡蛋,在桥头也不闲聊了,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希望都没了,老四不亏欠所有人,唯独亏欠了贵英,没有给贵英买一台电视,最后只能烧纸的时候给贵英烧一台电视,也没做到带贵英去一趟城里看病。

老四在荒漠中,放开了驴,结果驴不走,老四破口大骂:真是个贱骨头让人使唤了一辈子,现在让你走,你却不走了。

老四和贵英坎坷不平的一生,走完了。

老四和贵英遭人白眼无数的人生,过完了。

贵英说她的命还不如驴了,也不愿意当一棵麦苗种在田里不动,没有自由。

老四啊,贵英是自由的,苦难就是苦难,你隐入尘烟也是苦难,楼房你没有住一天,补偿款你侄子拿了,全村的人都在笑你,贵英和你就是被这个社会抛弃的人,这个世界上除了贵英,没有一个人对你好,因为最后只有那头驴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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